「絲」生活告「白」

一個人在紐西蘭生活

一個人在紐西蘭生活,用「翻天覆地」形容我經歷的變化,恐怕是誇張了。我還是我,性格、價值觀、性取向、母語都沒有改變;最明顯的差異,是由異地文化引起的另一套生活習慣;而這些生活習慣,又不多不少地影響了我的情緒。

首先是工作時間。在香港工作,OT 是常識,有補水的老細大概慷慨得要上天堂了。回想起香港的工作,我每天平均待在 OFFICE 十個小時,有時也要 HOME OFFICE,週六也可能要上班;在這邊我過着自由和人道的生活,每天工作九小時左右就夠了,下班不用再想工作的事,休息充夠,也睡得很好。

因為工作時間短了,我有更多機會做自己喜愛做的事,比如看書。在香港我用上三個月才讀完 Hobbit。這半年間,我己看完了 Lord of the Rings 三部曲,也看完了西西的《像我一個這樣的女子》和《人類大歷史》。現在我在看 Jared Diamond 的 Guns, Germs and Steel。這是我帶來的最後一本書了。有時會怕自己讀得太快,這裏書店的書種並不多,連《人類大命運》都沒有。

另一個習慣是寫點東西。我腦海裏總是圍繞着一些東西,可能是有意義的,可能是沒意義的(例如是這篇文章的內容)。要把它們好好整理要花上很多時間,不然表達出來會 1999 的。順道在此感謝白熊先生給我機會在這平台自由地寫。

現在我每週五放工都會去賭場玩玩老虎機。我每次去最多也只是賭二十元,有時羸錢,有時輸錢。最高的紀錄是羸了八十元,那種快感是很即時的,可是冒險投機會令人不知不覺地上癮。故此我必須控制自己最多只賭二十元。

除了住大學宿舍那年和偶爾煮煮即食麵以外,基本上我在香港很少會下廚。在這邊我卻每晚都在認真下廚煮pasta,放假還會弄一些較複雜的食物,例如蘋果批、brownies、菠菜芝士卷、南瓜脆片。一來是因為出外吃飯比起自己煮貴得多了;二來是因為這邊的廚房大;三來是因為這邊的食材質素十分好,令我每天都期待嚐試親手炮製的晚餐。我開始明白到為什麼好些家庭主婦不喜歡外出吃飯了。自己煮的東西或許味道或賣相都不及外面買到的好,但吃的時候會有額外的滿足感,這是他人之手無法給予的。

當然了,我也必須承認自己是害怕孤獨的生物。這屋子除了我以外總是有些別的人。我比較慢熱,很難一下子就跟 housemates 變得很親密。有時我們會一起開party 做點東西吃,或是他們開車載我四處去。然而,有些喜悅或失落我是難以跟他們分享的,畢竟他們大部分都是過客,直到彼此離開人間的一刻,大家都不會在地球的另一點再相遇了。這些時候,難以承受的寂寞會湧上心頭,幸好這種難受一般都不會維持很長的時間。我必我須多謝互聯網,好讓我隨時都能透過 WHATSAPP 跟摯愛傾談。跟身邊人離別的一刻對我來很痛苦,但安定下來後發現沒想像中糟,物理空間沒有改變大家的溝通。林一𡶶有一首我很喜歡的歌,有句歌詞是:「如果思念能熬過時間/天涯海角也會再見」如果沒有把對方掛在心上,即使身處在同一城市,也彷似在地球的兩極吧。

有時屋子只有我一個,有點不習慣這種安靜。某天我打開電視機,TVNZ 在播  The Big Bang Theory。於是我有了新的習慣-煲劇。已經看完了 Mindhunter, The End of the fxxking World 和最新的 Lucifer 了。我還是最喜歡 Jim Parson 浮誇的肢體動作及表情,他在我寂莫時帶來了許多歡笑,那些睿智的對白在TVB劇中是不會找到的,

整體來說,我覺得這邊的生活比較滿足。可是,我的滿足伴隨的是隱隱的不安。決定過來紐西蘭,有一半原因是為了逃避折磨人的現實。這種愜意的生活是短暫的,我必須在十一月前回港,過着以前的生活。我有時在想,究竟我是不是一個「唔捱得」或「坐唔定」的人。如果我是個土生土長的紐西蘭人,又會否厭倦這邊的生活,跑去五光十色的香江工作一年?那天在 Hastings 摘藍莓時,看着一串串成熟飽滿的果實,就在想為什麼我們要坐在辦公室為他人工作。當你處理一大堆文件時,有誰人的生活真的因你的工作而變好了?如果我們工作只為了生存,倒不如做個自由自在的 hunter gathers, 沒有固定的束縛,自給自足,煩惱應該會少很多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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